《小师妹竟是合欢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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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里的人声越来越密,如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。封潇潇站在雾气里,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地逼过来。
陆惊玉站在她前面,那双总是弯弯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,里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厌恶。
“亏我们把你当朋友,你一直在骗我们。”
陆惊玉的声音又脆又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封潇潇刚想开口说话,舌根底下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怎么也发不出声来。
陆惊玉说着走上前来,抬手推了她一把。那力道虽不大,可却让人心寒。
封潇潇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,后背撞上了什么。
她回过头看去,陆惊弦就站在她身后,脸上的表情又痛又恨。他没有伸手扶她,反而往后退了一步,像是避之不及。
“合欢宗的人。”陆惊弦的声音冷得她打了一个寒噤,“枉我将你引为知己。”
一转眼,谢临安面色清冷的站在她面前,手里握着止水剑,剑尖直指着她的喉咙。那双往日里温润和煦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你接近我想必是为了采补吧?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,是不是也想把我炼成你的炉鼎?”
一旁的温沉萸轻轻开口:“或许,你和那个蛊修就是一伙的。一人投蛊,一人解蛊,借机控制我。”
封潇潇的嘴唇动了动,想要解释什么,可她越急却越说不出来。
灵脉里堵得厉害,像是有人拿绳子把她的经脉一截一截地捆了起来。
“别说了。”她用尽全身气力,终于挤出一句,可声音却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。
星魄站在不远处,眼眶红红的,嘴唇抖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:“你骗我。”
敖浔站在的旁边,右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低声安慰:“别哭,为了这样一个人不值得。”
她想往前走一步,脚底下像生了根,灵脉里的气也乱了,堵的她胸口发闷。她知道自己不该跟心魔较劲,可那些面孔太真实,那些话太刺耳。
她蹲下来,把脸埋进手掌里,肩膀微微发颤。
谢临安右臂轻动,那柄止水剑直直的朝她刺过来。
封潇潇想躲,可身体却不听使唤。剑尖到眼前时,她只觉得胸口一凉,低头看去,衣裳已经洇开了一片血色。
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狠狠拧了一下。明明知道这是虚境图催生出来的幻象,可那一剑仿佛真的刺中了她的胸口,痛的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搅。她的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口,越急越乱,越乱越急。
而雾的另一边,谢临安也陷在自己的心魔里走不出来。
他的面前,封潇潇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泄下,衣领微微敞着露出白皙滑腻的皮肤。
她眉眼弯弯的笑着,莲步轻移走到他的面前,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。
谢临安的喉咙紧了一下,喉结随吞咽上下轻动。
他们距离太近了,近的谢临安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合欢花香。
就在他伸手要去碰触她的脸颊时,身后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喝。
“谢临安!”
谢临安猛地回头,才看到邵掌门站在雾气当中。他的道袍猎猎翻飞,面色铁青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。
他两根手指指着封潇潇,声音里带着怒气:“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子?她就是个妖女!勾人的狐狸,害你破戒的妖精!枉你修行了十七年,竟然被这样的女子坏了修行!”
谢临安下意识地迈出一步,把封潇潇挡在身后:“师父,她不是妖女。她是弟子心爱之人。”
“心爱之人?”邵掌门的眼睛眯了起来,那双平日里慈和温厚的眸子此刻冷得像淬了霜的剑刃。
他冷笑一声,抬手凝出一柄长剑,“你知不知道无情道意味着什么?你知不知道名剑山庄把多少期望压在你身上?你倒好,下山一趟,什么都忘了。”
他举剑指向封潇潇,手中的长剑嗡鸣出鞘,“你修无情道十七载,如今为了一个女子,要把师父的教诲、门派的期望统统抛到脑后?好,师父替你断情绝爱。”
那柄剑朝着封潇潇直直的刺了过去。
谢临安想都没想,整个人横扑过去挡在封潇潇身前,用肩膀硬生生接下了那一剑。
剑锋没入皮肉,他闷哼了一声,血顺着肩胛淌下来,疼得他眼前一黑。可他顾不上自己,转头去看封潇潇。
封潇潇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剑,面色苍白得像纸,身下洇开了一大片殷红。
她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,缓缓阖上了眼睛。
谢临安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,他扑过去把她抱起来,双手捂着她胸口的伤。血从指缝里往外冒,怎么捂都捂不住。
“潇潇!封潇潇!”他的声音像一支利箭划破了空气,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她苍白的脸上,“你别吓我,你睁眼看看我……”
怀里的封潇潇没有回应。她的身体在他臂弯里越来越沉,越来越凉。
谢临安抱着她,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。
他的肩膀抖得厉害,眼泪砸在她脸上,混进了那片血色中。
邵掌门站在他身后,又举起了剑,剑尖对准了他的后心:“既然你放不下,那便一起去吧。”
剑落下来的那一刻,雾里传来了一阵琴声。
那琴音清越悠扬,不急不缓,像是山涧里淌出来的一股清泉,顺着雾气漫过来,把那些扭曲的面孔和尖锐的声音一层一层地剥开。
谢临安脑子里的混沌被轻轻拨开。
他抬起头来,怀里的封潇潇已经不见了,肩上的伤也消失不见。
琴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。
雾气像是被慢慢掀开的纱帘,从中间拨开一道口子,露出外面的天光。
是泠音谷的琴音。
那些音调落在心口上,将堵在经脉里的浊气一层一层地剥开。
封潇潇蹲在地上,听见琴声时浑身一震。那些围着她的人像是被捂住了嘴,一个一个地消了音。
她抬起头来,雾气正从她身边退散,露出不远处那棵老树,还有树底下抱着琴的陆惊弦。
封潇潇胸口的血色渐渐褪去,雾里的人影也跟着模糊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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